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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免佣对刷_范景中:嘉树堂藏明人扇面书画集序

海上皇宫网上娱乐 - 来源: 互联网  2020-01-07 10:45:39

ag免佣对刷_范景中:嘉树堂藏明人扇面书画集序

ag免佣对刷,几年前,偶然在嘉德通讯上看到范景中先生为陈郁先生藏扇面展所写的序言,文章不长,行文流顺一泻而下,偶有妩媚处,极为动人。

扇面尺牍是小道,零落琐屑,却可以见真章。这些雪泥鸿爪,非一般藏家甘愿出钱出利经年蒐集,也非一般学人能够删繁就简写出精练文章。

文中讲到嘉树堂藏晚明手迹一则,看得人几欲落泪——

黄道周的一帧扇面,仅仅落款“偶寄牧斋”四字,就令人眼放光明,心动不已,又不得不徘徊静思......汴玉京的《暗香疏影》,记一段与寇白门、顾横波的聚会因缘...遗憾的是,作画之地明瑟园不知为何处别业;甚至连题诗者薛卿那么关键的人也毫无迹象可寻。甲申前后,多少光华灿烂,又有多少光华刹那永逝于天地之间。观此扇面,感念存歿,知文明的光致能不间断,确诚难。

由此想到钱牧斋与河东君;想到陈寅恪以诗证史颂红妆;想到清华王静安纪念碑上的话*,呼应时下风云之色变,直教人荡气回肠。特此转载。

折扇,古称聚头,又称聚骨,始于北宋,盛于有明。扇叶则称扇面,又称便面,屏面,箑头,箑面等。元以后,扇叶多以纸制,且尚泥金。阮葵生《茶馀客话》云:“明人皆尚金扇。”

明代的金扇以苏州所制为佳,福建学者谢肇淛《五杂俎》说:“吴中泥金最宜书画,不胫而走四方。”嘉树堂珍藏的明代扇面几乎皆为金笺,可以看出明人的风尚。

这种风气大概到康熙年间发生了变化,《茶馀客话》这样说道:“康熙间,尚金陵仰氏扇,尹氏素纸扇,继又尚青阳扇,武陵夹纱扇,曹扇,靴扇,溧阳歌扇,今日又尚丰润画扇。”这是乾隆年间人的见闻,可如今要辨析出这些扇的名堂,恐已殊非易易。

扇面丹青,因是小品,收藏家很少集中著录。清宫有《烟云宝笈成扇目录》,是少有的几例之一,其时在乾隆八年癸亥夏五月皇上驻跸圆明园,偶出内府珍藏书画扇三百柄,命臣按时代远近排定序次的。上自元代盛子昭,下至清初孙岳颁,三百余年间的书画名家俱在其中。

盛子昭《秋江渔艇》,为棕竹十六股方端,又《观梅高士》为乌木十五股圆端。王若水《桃花山鸟》为棕竹二十股方端。明代则沈唐周吕陆董,所蓄尤富。此批藏扇庋于故宫养心殿,上世纪二十年代尚存,现不知归于何处。但元人三扇总让人半信半疑。因此把这批藏品视为有明一代扇面的集珍,或更合情理。

后来的明代扇面收藏能与此异代接武、因革为功的,嘉树堂的藏扇可算是其中的重要者之一。可以说,它超过了《瓯钵罗室书画过目考》所记载的瑛兰坡的收藏,甚至放在小万柳堂明清两朝书画扇中也不假多让。

此外,还有一部张大镛的《自怡悦斋书画录》,此卷二十二至二十六也记录了一批扇面,数量有五百帧之多,但恐不足为训。余绍宋先生评它,“冗滥如此,其间纵有名迹,亦难征信于人”,似是平情之论。

折扇在明代流行以后,即成为了文人墨客挥毫点染之物。这样,在卷轴册页之外又有了一种新的书画型制。与其他的载体相比,折扇既适宜即兴创作,又方便保存携带,而友朋酬酢,睹物思人,更是合适的媒介。它或者单面独秀,或者双面同辉,或者摄入多人的笔墨,会应出一段诗书画雅集的风流。

而扇面作为独立的艺术形式,像荘申先生那样的专门研究成果,还似乎太少(之前尚有白文贵《蕉窗话扇》和胡锡铨《画箑丛谈》),把它纳入更广阔的艺术史视野,现代学者大概才刚刚起步。

英国艺术史家柯律格以雅债(elegant debts)为名,广搜文人的往还文献,若是有条件多关注些扇面,一定会有更大收获,说不定会帮助他超越雅债的眼光,看到文人真正风雅的面相,而柯律格笔下的吴门派恰恰典型地体现了这种风雅。

嘉树堂藏扇的重要之处,就是它几乎网罗了吴门派的所有作者,集中而广泛地展现了文人的情志和品味,闲居和酬唱的各个方面;它具体而微,却让人见微知著,能在吴门派的研究上引发起出其不意的洞见。

这批藏品中的文征明扇面,不仅有精妙的粗笔《垂钓图》,而且还有写给抗倭将军杨尚英的行书元旦诗。这是一帧难得的书迹,且不管它当初是否偿还雅债,研究文献的学者肯定会兴奋地打开《甫田集》跟它对勘,而它们的文字至少有两处互为不同。

如果是微观史学家大概会获益更多,就像从一片雪花中看出不同的晶莹的花纹一样,他也许会关注文征明和杨尚英交往的动机,也许会问为什么会把这样一首诗写给一员武将?诗到底是定稿,还是草稿?写在金笺上与写在素笺上,书风会发生些什么变化?诸如此类等等。可以视兴趣点的转移,不断地追问。简而言之,扇面虽小却绝非微不足道。

文徵明 行书己未元旦诗 水墨金笺 ©雅昌

即以另一帧王榖祥和许初的书画合璧扇面而论,尽管王氏画的牡丹也许没什么稀罕,但既然许初未闻有诗集传世,他的短歌自然就显得珍贵,对于《全明诗》的编纂尤为宝贵。我们看他写道:“遇物尚尔,人生何必闲与哀。明年几朵大于斗,共醉花阴亦快哉。”又跋曰:“己未暮春,偶见人以牡丹借地植者,酒次戏为短歌书此。扇头虚其左方,尚俟酉室吏部图之。”

这显然不牵涉他人,完全是俩人兴致倏来的造艺,因此也就与雅债无关,而是文人诗情画意的一段实录。这也提醒我们需从一些与常识不同的角度去理解文人书画的风格。

我不敢说一旦文人选择风格的方式暗含了超越艺术限制之外的东西,“绘画史就在一些重要的方面开始近似于思想史、社会史和政治史,许多命题也就开始相互衔接,风格就成了观念”(高居翰语)。但是这里确实有各种特殊价值隐含在风格中,这些价值包含了地望、身份、社会惯例等等。

同样,不大受人关注的文彭后人文谦光写给尔发词丈的四首杨花诗也可这样看待。

杨花柳絮,不论是“澹荡偏宜彭泽径”,还是“萧疏正合辋川图”,都是文人所谓“因思我辈之穷,已定于拈弄五七字之始”的感慨。因为:“天以有限造化被前人夺尽,是以久而愈惜。我辈既从今日不识一字,不吟一句,已不可挽回天之盛怒矣。顷在枕上,勘破苍公之处分如此。因寓书于足下,各勉力作得一句两句好诗,亦不枉为天之罪人。”

如果我们想到书扇的主人生活在“江南春”和“落花诗”的传统中,或可理解他们对岁华时令的敏感,他们对生命价值的感慨,会如何使他们毅然的运用小小的扇面去泄造化之秘,虽鼎镬在前而不恤也。这是观念史?社会史?还是艺术史?那就要看观者侔迹揣量的眼光了。

文谦光 小楷杨花四首 水墨金笺 ©嘉德通讯

若把眼光转向吴门之外,嘉树堂的藏品同样精品叠陈。会稽王思任的米家山水乃为同乡余煌而作,题曰:“山水未深鱼鸟少,此生还拟再移家。为武贞先生作图以天台国清明志,先生必曰:吾亦从此逝矣。”这段题语看似平常,可认真思索起来,就会猛然地觉其惊动人心。

余煌字武贞,天启五年进士,授翰林院修撰,与修《三朝要典》。崇祯中乞假归乡,或有归隐之志。此扇就是尔时王氏与余氏交往的实录。但时日不长,王氏就发出“吾越乃报仇雪耻之国,非藏垢纳污之区”的疾呼,清兵入绍兴,居孤竹庵中,绝食以尽。余煌也终未归隐,鲁王监国于绍兴,出任兵部尚书,清兵过江陷城,鲁王遁海,余煌绝然投水死。

小小的一幅扇面,隐寓时局,又示现未来,但它却不止为政治史专有,图像学研究更有取焉。

明末清初的一段历史,最震撼心魄。黄道周的一帧扇面,仅仅落款“偶寄牧斋”四字,就令人眼放光明,心动不已,又不得不徘徊静思。思索这段历史,也是余怀过白下,渡桃叶,见楼馆劫灰,美人尘土,盛衰感慨涌起心头,为作《板桥杂记》的由来。

书中所记虽南曲名姬,旧院中人,然大都是能书会画,搦笔摛章的人物,然每惜其遗墨俄逢丧乱,存世极罕。因此嘉树堂所藏汴玉京的《暗香疏影》,记一段与寇白门、顾横波的聚会因缘,就殊发人兴慨。遗憾的是,作画之地明瑟园不知为何处别业;甚至连题诗者薛卿那么关键的人也毫无迹象可寻。甲申前后,多少光华灿烂,又有多少光华刹那永逝于天地之间。观此扇面,感念存歿,知文明的光致能不间断,确诚难。

像这样有待细意稽考的扇面,嘉树堂藏品中还有一些,这也形成了它的一种特殊魅力。

例如殉身于甲申之难的刘理顺写的行草书七律,上款为“怀翁”,另一帧丘坦的五律扇面,上款也是“怀翁”,从怀翁姓何名谁?更重要的,当时酬戏书扇的一段情境如何?都有待他们的知音祛尘发覆。面对苍苍茫茫的历史,我们的所知太少,但历史研究的一个伟大价值,却也正是怀着善心,将古人唤起。

回到艺术史上来,扇面的另一位殉难于甲申巨变的烈士倪元璐,虽说他一生勤于国事,把生命都献给了政治,可骨子里却是一位真正的风雅之士。他把题陈老莲画石的一首诗写给字翼燕的世兄,运用米襄阳的典故,书写自己的情怀,并画一块湖石,说明“风格居然百世师”。

这样的咏石,这样的画石,即便草草几笔,也是逸品,也展示出中国艺术史的一个独有观念:把一块石头当成艺术品作云山千叠之观,而且一代一代用笔墨传递,以至于自然之石变成文明之石、风雅之石,这比起西方人所谓的readymade,真不知蕴含了多少风情之韵。中国的艺术是精雅的艺术,不像西方那样经常动荡激变,从倪元璐信手而出的太湖石上也可看出一斑。

这种精雅也体现在雕版印刷的书籍上。《胡笳十八拍》扇面的作者吴士冠,传世作品很少,像这帧小楷扇面而更为罕见,也更有研究价值。

吴士冠 小楷胡笳十八拍 水墨金笺 ©雅昌

万历年间袁叔度书种堂刊刻老师袁宏道的诗文集,卷书繁多,其中至少《潇碧堂集》二十卷,《瓶花斋集》十卷,《解脱集》四卷,《敞篋集》三卷,都是请吴士冠手书上板,章庸镌刻。对研究书籍的艺术史来说,这件《胡笳十八拍》小品就成了绝好的参照。他的书法造诣附丽于刻书而流传人间,是其幸运,而要一观真貌,我们就不得不凭仗这帧扇面。

近年来,书籍艺术史上有两部杰作常常为人研究和关注,这就是胡日从的《十竹斋书画谱》和《笺谱》。以《笺谱》为例子,它的画稿除了十竹斋主人外,署名者并不多,但有高阳的绣球和水仙两幅,他的侄子高友的花石十几幅。高友字三益,是高阳的弟子。他们并称二高,扬名白下,期画风在《笺谱》中占了重要的位置。若把眼光放得宽广些来研究这部笺谱,嘉树堂所藏的高阳扇面就又成了“必读画”。我们能够看出,这帧扇面所折射出的十竹斋品味。

研究中国书画史,风格的观念固然重要,但品味似乎更重要。《十竹斋书画谱》是文人书斋氤氲的品味,扇面更是文人生活品味的诗意化再现。嘉树堂藏扇也许只有放在品味史的框架中倾赏,才能得其真义,才能领悟“柔翰自人文攸赖与天章云汉并丽无穷”的伟大观念。

一个民族的品行陶冶,凭借艺术;同样,一个民族的学术水平,也由艺术史反映。这是多年前我表达的一个偏见。同时我还有个偏见,总觉得中国艺术史的新理论、新观念和新方法,将在明清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中化蕴而出。

如今,我们的研究条件已大为改善,即以明代而言,各种文献、工具书、研究论文日益增多,宝贵的图像编纂也紧随其上,钱镜塘藏明代尺牍,何创时藏明代书法,各种明代图录的出版都是其例。现在又有了嘉树堂集藏的明代扇面书画,这给我们认识明代的艺术史展现了新的画面,我认为,这一价值远远超越了它的社会、政治和经济方面的价值。倘有卓拔之士,或许真的能从中寻找到一种高水平的研究模式。

当下,我们所面对的这一画面,由一些短书矮画构成,尤其显得独特而不平凡。扇面书画从明代成化以来一跃成为文人的风雅之物,散在人间,给人们视为瑰宝。然而聚藏唯艰,它弥漫天地,流著古今,似乎必遇赏鉴之人而后才肯一露辉光。

人有恒言,皆曰:物莫不聚于所好。可实际上,非物之所聚,乃心之所聚,乃知音之所聚。嘉树堂主人诗癖而外,性独嗜古,以一心之雅好,以一知音之特遇,遐搜博览,不知历经多少艰辛,才能聚藏如此。现在把它们编录呈示,内心一定盈满幸福和喜悦。

行笔至此,不禁想重复一次多年前写过的话,聊作结语:所谓天地间之宝物,当为天地间惜之,切虑久而泯没,珍而弆之,以与天地间乐育者共之;这是一种特殊的爱:原本从占有的欲望出发,现在又回到了爱的本身。这是神赐予我们的至爱的真意,也是真正鉴赏家的心意。“开元零落十三纸,皇佑丛残百数行”,全靠他们的爱,识拔于荒丛之中。歌德说:sammler sind glückliche menschen(鉴藏家是幸福之人)。亦正为此而发。

按:王国维去世后,陈寅恪撰清华国学院纪念碑志,文末结语:“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火,共三光而永光。”此碑位于t大一教后,敏感时期会被封住“建筑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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